鹤汀。
非良非善,自命不凡。

头像from@木原北。

[周喻/古风]南国有狐 01.

小周生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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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南海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

 

大约是昨日刚下过雨的缘故,一丸明月皎洁如洗,入夜后格外的亮,远远地悬在天幕角落洒下隐约带了点蟹壳青的白月光。深黑色的船安静地向着月亮深处行使,雾气渐渐浓郁起来,聚集在空中盘旋缱绻,凝成一团乳白色在甲板上随风荡漾。

 

深海处传来若隐若现的丝竹管弦之乐声,星星点点的灯火微光透过雾气显露出来,等到再近些后整片的繁灯霁华点染了连绵不绝的城阙楼阁,绘成一卷月圆之夜的深海灯市。海中种族在成年前大多不能去陆上交易,便有了海市。

 

驶入停泊处的路上有人身鱼尾的鲛人在船的两侧行舟摇橹,和弦而歌之,本应是耳朵的地方着生着小翅膀一样的浅蓝色鱼鳍,显然是在这海市上现了原形。当他们看见站在船尾的那人时神色皆是一凛,齐齐停下动作低首静默。那似乎是个青年,一身深黑十三纹单衣滚暗金色云纹绣肩,薄如青烟的鲛纱在身后铺开,身形清越挺拔,腰间的玉佩上的刻字暗喻了他鲛人皇族的身份。

 

周泽楷恍神间听见歌声毫无征兆的停了,眉梢微蹙敛了思绪四下看去,后知后觉地对两侧的同族挥挥手示意无妨,抬起眼睛打量了打量平时显得格外虚无缥缈在此刻却辉煌热闹的一方海域,等船停了后随在乘客们的最后面下了船。

 

 

 

整条街道都融斥着或高或低的吆喝声,卖提灯的小摊子上用竹枝支了个顶,坠着一盏盏六角纸灯当作现成的招牌,焰心吐出鎏金色的光笼罩了纸面,像是一簇火焰顺着灯骨滑落,蕴在翘起的角上流转摇晃。周泽楷买了盏梨形红底黑字的拎在手里,又挑了个简约的半面面具遮了脸,才往里面走去。

 

一面思索着父亲的嘱咐,周泽楷一面沿着用圆润的卵石和细白沙铺成的街道走着,鲛人族长寿,五百年才能算是成年,而他再过几个月将满七百,于是族长大笔一挥,总算是批了他出海上陆去长长见识。

 

走的路上沿途经过几家大户的商铺和绣坊,他想至此挑了几间铺子走进去,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定了些需要的东西让伙计送回家里。一条路快走到末端时安排完了最后几项交代,便再无事可做。

 

他是喜静的性子,对那些甚么争名博彩的节目不感兴趣,也不想挤到集市中心处去凑热闹,思索了半晌后寻了座相对人少些的茶楼,随意的挑了个靠窗的位子,点上壶碧螺春,把梨灯放在旁边的窗子旁,便支着下巴侧着脸听窗外锣鼓声不绝于缕,眼神略微放空,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从柜台那边传来小二的呼叫声,才堪堪回过神,伸手摘了面具放在桌上起身过去。

 

 

月色将好,清冷的银色光辉在灯火的照映下染成一抹鹅黄,柔柔的披在茶楼顶的瓦片上,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滑落摔碎在地面一样。

 

一袭素色的人走到店家门口抬头望了眼,随即清浅却真切地在面上勾出个笑容,伸出手——那只手干净漂亮,十指修长,指甲整齐圆润像是光洁的贝壳——轻轻在屋檐下挂的一排八角玲珑的小提灯上挨个敲了一遍,含着人鱼烛的纸灯摇摇晃晃,映得门前石板路上光影摇曳,在台阶上化成斑驳的影子,闹市间一片祥和热闹。

 

喻文州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茶馆内,略略有点无奈。这家馆子在外面看着冷冷清清,却没想到人竟是坐了个满,或许是已经到了子夜的缘故吧。海市的门开放时间苛刻的很,离这片海域远一点的海族,大约为了赶这趟集,都没来得及用晚膳。

 

四下环顾了圈,窗边有一桌似是空置着,只不过桌面上摆了一副茶碗,不知是伙计还没来得及收走还是坐客暂时不在。他扬起一边眉梢走近,发现窗边悬了盏精致的小灯,兀自觉得这店家倒是有闲情,便伸手提到眼前打量着。直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停顿在他身后,一声有些尴尬的疑问声在耳边响起,喻文州才回过头,看见对方站在桌边后轻轻啊了一声,敛了笑容颇有些抱歉地道——“这里是你的位子吗,真是唐突了,我还以为是空桌呢。”

 

 

周泽楷付了银子回来时看见有个背影站在自己桌子边,手上拎着自己放在窗沿处的纸灯,背对着他看不见容颜,视线里只有墨色的发滑落耳畔从肩上铺泻而下。对方听见响动转过脸来,一双丹凤眼弯如初月,手里的灯还未放下,暖橙色的烛光吊在他勾起的眼角上,点染得眉眼好似掺了糅碎的星屑泛着光。瞳仁底一片灯影绰绰,以至于瞳色看不真切,应该是蓝或者是棕…?他分了点神这么想着。

 

但这一切却掩盖不掉那一抹温柔平和的目光,宁静微凉像是窗外的月光,又有种被看了个透骨的感觉。只消这么一眼,周泽楷便知道面前这人或许没有敌意,却绝对比自己修为高上不少。

 

大约是位前辈,不过却看不出对方是哪族所属。不是同类,大约和这集市上的小部分妖族一样是凭着海族分发到陆上的请帖而来的尊贵人物,他倒是也没想太多,毕竟萍水相逢,若是知根知底才是蹊跷。自己和面前的人大概也就今夜一碗茶的交情罢了,也没多少好计较的。

 

从对方的话语里知晓人正在寻空桌,周泽楷环顾一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竟是已经坐满了人——呃,或许应该说是妖。这么一看倒也明白了,他本就是一人独坐,又不好意思开口赶人,而且私心里觉着这人性子温温润润的,相处起来很是舒服,便试探着开口邀了对方同座。那人怔了一下后笑开,大大方方地应了,说那我就不推脱了。

 

一顿茶吃完,周泽楷看着对方起身放了些细碎银子在桌上,慌忙摆手表示没必要,喻文州却摇了摇头,动作不急不缓却不容推脱。无功不受禄啊。对方说这句话时眼尾勾的好看,眉上如描流光。他动作一僵收回了手,这要是再坚持,就有为难人的意味了。最后周泽楷只得坐在原处看着那人一甩衣袖把扇子啪地打开,白袍如鱼尾游曳着消失在月影重重的人海。他这才才恍若初醒般地忆起,自己竟是连对方名字都不曾得知,再回首望向窗外灯火摇曳的街道,斑驳的明橙色模糊了两侧的行人面容,似是沧海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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