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汀。
非良非善,自命不凡。

头像from@木原北。

[周喻/古风]南国有狐 03.

对付心脏的最好方式就是打直球.

 

 

03.

 

<江山万里,岁月静好。>

 

夏日灼眼的炎光打在江南房瓦的檐边棱角上,烟影缭绕纠缠出道道细长的纤细纹络,火一般普照在屋瓦之间,丝丝然腾升一缕轻烟,如梦如烟,朦胧着飘绕不定。再抬眼间却有斑驳的树影覆在屋瓦上,浅绿,深绿,暗绿。墨绿,交织成一张迷蒙的网,远远望去,绿意摇曳,深沉如佛。

 

青树翠蔓,日光穿透枝叶洒在抱臂站在乌桕树下眯着眼小憩的人发间,印下参差不齐的粼粼光斑,半寐着的人脸上少了三分锋锐,添了半抹餍足,睫毛翘起来微颤着在眼睑上打下淡淡的阴影。

 

喻文州就着高低错落的笛声穿过小巷,低头避过探出院墙的枝桠,转过白砖红瓦的拐角,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他没刻意隐藏行踪,那双眼睛在听见脚步的瞬间睁开,目光灼烈中夹了冷锐的温度直直地扫视过来,看见温润笑着的人后呼了口气,敌意如冰雪般消释,下一刻眸中就盛满了暖洋洋的明亮光泽。

 

“文州你吓我一跳,这儿这儿过来来来蓝溪阁尊贵的副当家给你送情报来了你还不快点儿!”黄少天笑嘻嘻地对着好友招手示意,然后被后者在额头上弹了一记,捂着脑袋嗷嗷地叫着从兜里掏纸条,嘴里还不肯闲着,说哎我说就算你是当家也不能这么不把我当回事儿不是,我好歹也是特意绕道过来的啊不招待我就算了,怎么还能打我呢喻文州我们几百年的同族情谊去哪儿了!

 

你不是总说情谊不能当饭吃的吗?喻大当家笑盈盈地抛出几个字,把黄少天噎了个够呛,摆摆手把纸条扔给了人:“行行行不跟你说了,这是王杰希写的的剩下的那几味药,第三种你在这儿应该找的见,我还得回去呢最近不知道是哪个小混蛋搞的整个阁内的气氛都紧绷的要命,你还真不回去管管事儿吗。我看小卢那毒慢慢解也行啊文州你不用着急,或是说你足不出户的人难得出去一次外面还玩上瘾了,我还听说你还收了个鲛人当徒弟来着....等等,文州你不会是,动了什么心思了吧?”

 

“你别听他们乱说,就是恰巧遇到个出来游历的后辈而已,我哪儿够格当人家师傅。阁内的动向我也看着,你回去注意下管理。”对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将纸条接过来卷入袖中嘱咐了他几句事宜,然后又道小卢年纪还小,还是能越早解决越好,他已然出来了一年多,至多再花一年就能想法子把药材找齐。

 

赤狐不管他这套说法,只是依依不饶地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真的看上人家了啊,我听说鲛人族的都长得挺好看的,前几天往那边跑还真是饱了次眼福文州你看上也不丢人,考虑跟我说说不,保证风口严实。喻文州挑了挑眉梢,说是少天怎么突然对于事这种这么上心,莫不是其实你也...?

 

那双丹凤眼挽了起来,带着点探究的神色在黄少天脸上扫视,声音字字咬的清楚,偏偏刻意模糊了最后几个音,意味深长得很。

 

黄少天被他给说中了心事,又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甩了甩头把抱在怀里的剑往腰间一挂权当没提起这个话题。可惜安静了没几秒,就回过神来精明地捉住了关键字:“不对!喻文州你给我等等!什么叫我也啊你解释解释‘也’是什么个意思!”

 

九尾白狐一摆袖子转过身,笑声轻飘飘的。墨发如瀑衬映白衣似雪,有光牵住他衣角晕染出几朵颜色难以同衣服辨别开的刺绣梨花。

 

“就是你想的那样呗。”

 

 

 

周泽楷不知道今天喻文州早早就出去了,难得清闲地裹着毯子在旅店里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结果下楼后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大概是不是哪儿的的头发没梳妥帖——等喻文州找着坐在窗边吃早点的人的时候,对方总是隔会儿就摸一摸自己的头,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他看着好笑,走到人对面坐下,支着下巴颇为好笑地问小周你做什么呢,周泽楷才转回心思来答是说饿了,赶着吃点什么所以头发似乎没弄好。话是喻文州自行补全了的,跟人处了一年,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况论周泽楷话里的重点还是很好理解的。

 

在陆上的日子比起在阁里似乎被拉长了几倍,大概是因为妖族修炼的话一闭眼便是几年罢,反倒是这种一直走走游游的日子要稀少得多。喻文州捡了个后辈跟在身边处了也就十几个月,想起以前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不知想到什么,狐妖忍不住低低笑了声,周泽楷有些疑惑的轻唤他才回过神打量了下对方的头发,没看出什么不妥,便笑答没事挺好的。周泽楷挺乖地点点头把手放了下来,犹疑了会儿又开口,却是个问句:“做梦了,回了海里。为什么?”

 

鲛人不常做梦,做的梦多有预言的作用。周泽楷在海里活了那么多年也没做几个梦,而他上陆后一年里却陆陆续续做了有十几个,还无多例外都是与海有关,一开始他以为是离开故地的原因,后来次数多了也就没在意,今日却是头回梦见了从未见过的一片广大水域,黑漆漆四下无光,呼吸都幽冷发寒,他醒来时冒了一身冷汗,这才忍不住问问喻文州。

 

哪知对方思索了片刻,摆摆手对他轻笑说没事,不用放在心上,也没解释什么。

 

不过既然前辈说没事,那就是没事。青年便也就不再多问。

 

 

待等他吃完早点,已近日中。喻文州晨间出去的时候思虑着凉,便在肩上披了层叠的莲枝云肩,方才进来的时候摘了搭在椅背上,周泽楷在掌柜那儿算完账回来时却又拿起来递了给他,对方似乎是接收到他疑惑的眼神,唇角弯成漂亮的弧度解释说带他去个地方。

 

出了城往东行出去约莫一里路,周泽楷看看四下没人便念动咒语,在地上画了个法阵,抬头眼睛亮亮地对人伸出手。喻文州总是没办法拒绝这双眼睛,只得把手伸过去任由对方拉着自己不知往哪里传送去。

 

其实睁眼一看后狐妖才发现落脚处的山峰离着暂居的旅店并不是很远,两座山的距离——不过若是用走的,大概也得走几个时辰。这座山他倒是有印象,名唤竹赋。不过喻文州记得这里并不是因为它出名,只是前几周还曾来过这里寻药,偏偏他记忆力很好,只消一眼就辨别出来这片延绵不断的群青色出自哪儿。

 

周泽楷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就那么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好像怕人丢了似的,他也乐得由人牵着走,只管把上次没来得及赏尽的风景打量个遍,结果等对方停下脚步的时候差点儿撞上周泽楷的后背。

 

喻文州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这下是真的有些吃惊了。碧竹浸没在山林里融成海洋,遮掩了半壁院墙,竟是不知何时有座府门藏在这山谷里面。他跟着周泽楷进去转了一圈,说也不大,但是雕栏玉砌都极为上心。长廊扶手上漆朱红色,四间里屋分的简单,拐角的地方坠了琉璃小灯。院子倒是最讨喜的,靠墙的位置立了两棵桃树,舒展着枝桠攀过屋瓦向外张望,零落一地浅粉淡红,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布置了些精巧玩意,甚至在东北角上还挖了口小井。

 

最后又绕回了府门的位置,他不知道这片院子是不是原来就有的。不过也没什么妨碍,周泽楷这时候转过身来,垂下眉眼看着他问前辈,喜欢?喻文州伸手在他额上点了点,说这是小周的手笔吧,我记得你上次来的时候就很喜欢这里。

 

后者知道这是喜欢的意思,也不答话,眸子弯了弯松开人走进屋里,不多时便拎来块匾额,撩了衣摆蹲下把它放在腿上,手里举着从屋里拿来的毛笔仰头看着喻文州征求意见:“要叫什么?”而后顿了一下,赶在对方开口前又补上一句,“你定。”

 

狐妖心里一股子无奈,本想着是别人的府门名字总不好自己插手,结果被堵了回去,只得思索起名字,还分了点神琢磨着敢情这是以后都打算住这儿的意味了?周泽楷的心思通透明达,对着他却总毫不掩饰,干干净净地如同璞玉引人心生喜爱,目光里的希冀容不得拒绝。

 

“若是居于此的话,寒来暑往,远行终归...不如就作长临二字吧。长临府。”喻文州将右手握成拳抵在唇上摩挲着斟酌,最后动作随着话音的落下而顿住,敲定了住处的名字。

 

对方点点头提笔落下,笔锋遒劲有力,收尾时有种力透纸背的味道,用的是行书。写完后施了个小法术把匾额挂上,白字黑字在日暮黄昏里镀上层金边,熠熠发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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