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汀。
非良非善,自命不凡。

头像from@木原北。

[周喻/古风]南国有狐 04.

周喻群号347047853♪

 

 

04.

 

<心知是谁默然相随,不言亦不悔。>

 

“小周再往右一点,斜前面..对,抬头往上看,小心点。”周泽楷以为是人怕自己摔下来,便伸手扶住树枝仰脸往上看,不料却结结实实撞上了悬在头顶的那个桃子。顿时被果实表面的毛刺扎地刺痒难耐,轻呼一声低头想揉脸,然而用手背蹭了两下,反倒疼得更厉害了。

 

本来站在远处给他指点方位的喻文州笑得直打跌,走过来到从树上跳下来的人旁边,随手拿了那兜桃放在一旁,凑到周泽楷脸前细细打量了会儿,只看见好生一张精致的脸都被刺地微微泛红,眉梢蹙成结拧着。周泽楷的手被喻文州扣在掌心不敢乱动,因为痒而不安分地把头甩来甩去,头发被他弄得稍嫌凌乱,有几根翘起来在发顶摇晃。

 

狐妖摇摇头松手,嘱咐了他不要碰,转身自行去井里取水给他。

 

周泽楷痒的难受又不能动,正烦躁着,抬眼跳入眼帘的一幕却是喻文州挽了袖子,提着水轻轻地逆着光走过来,唇畔噙着的半抹笑意被模糊在光里面,看得他心跳毫无征兆的漏了一拍。

 

喻文州让人坐下后找了条手帕折两折叠成块,沾上水小心翼翼地扶着周泽楷后脑给人擦拭脸颊,从远处看去似乎是他俯身抱住了人。后者被微凉的触感刺激地眯起眼睛,目光里只有喻文州的身影在眼前,调转下目光便瞥见因为俯身而衣领略略散开露出的一方白皙如瓷的锁骨。

 

也不知怎的——大概是鬼使神差,又或者是鬼迷心窍,周泽楷往前凑了凑亲上那片肌肤。

 

好像有条微弱的电流滑过,喻文州猛地一颤,直接陷入了措手不及的境地以至于手一抖差点把手帕拍在人脸上。花了几秒从震惊的情绪里回过神来,有点无奈地叹口气问小周你突然干什么?周泽楷还是用那种无辜的表情看着他,踌躇了挺久,才艰难地开口。

 

“呃..喜欢。”

 

被接连的意外状况弄得好像点了穴似的喻文州还没缓过神儿来,那边却好像又下定了什么决心,抿抿唇重复了一遍。

 

“喜欢前辈。喜欢...文州。”

 

...真是一点也不浪漫的说法。没有合适的时令做背景,没有朱弦喑哑韵和,没有一盏好酒渲染气氛,甚至连平日毫无瑕疵的容颜都被他的手挡了一半去,只能看见沾了水的睫毛将那双幽黑透亮的眼睛衬得存在感格外鲜明。

 

喻文州在心底苦笑一下,顶着人忐忑不安的目光轻轻将碎发挽到耳后,亲吻落在人眼帘,略过周泽楷惊喜的神情只顾专心致志用舌尖舔去睫上水珠。

 

也有不少姑娘对他表明过心意,各个都比这句委婉巧妙。

可他就是只对周泽楷动心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还真是巧,我也喜欢泽楷。”

 

回应他的是一个缱绻又温柔的深吻。

 

 

 

 

隔日喻文州懒洋洋地躺在院中的摇椅上,书被他就那么随意盖在脸上遮住晨光,周泽楷睡起来后连发也没束,慢吞吞地挪到他身前用两只手指拎起那本书,狐妖睁开眼好整以暇地望着人挑了下眉毛,笑说你醒的倒是比我还晚,先去买点儿早茶吧。

 

周泽楷没什么意见,挺乖地嗯了一声回去穿外袍束头发,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又看着他,似乎是想问对方去不去,却得来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一尾丹凤眼眯成个撩人的弧度,目光流转,牵了丝丝深浅难辨的暧昧在他身上迂回。盯得他脸都微微烧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昨天干了什么好事儿,当即低下头慌慌忙忙地就回了屋里,留下喻文州在院子里笑的乐不可支,说我还没不好意思小周你慌个什么劲。

 

下山的时候他听见不太想动的狐妖不紧不慢地说了句什么,好像是说他的挚友要过来让他买点棉花回来——为什么要买点棉花?周泽楷有点纳闷,却还是点头应了。

 

黄少天来得早,那会儿周泽楷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赤狐没花多大劲就找到了长临府,在院子外面喊有人在吗文州在不我来了啊你快出来。他把书搁在放桌上斟了杯茶,懒相应,隔门笑答还未归家,结果人就直接一翻院墙跳了进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笑骂文州你个不仗义的,唬我连声音都不变,就这么没诚意吗。

 

说罢从怀里掏出个包裹扔给人,又问说哎你不是让我来看看那个小哥吗人呢,喔出去了啊...进展怎么样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个忙啊?结果被喻文州颇有深意地看了眼,说不用担心,倒是少天你最近气色不错呀,有什么喜事儿吗。

 

对方脱口而出一串没没没,然后又装作有点气愤的样子说文州你再这么说我可就走了,你是不知道最近阁里面形势多不稳,我都差点压不住,这抽身来给你送药可是很不容易的好嘛好嘛。末了神色凝重了些,黄少天挺认真地说,文州你有空回去看看,我有的东西还是处理不来啊。

 

喻文州点头应了,然后浅浅打了个哈欠说我今个儿有点累,先睡会,等下要是小周回来了你只管去认识认识,别太为难他。

 

他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睡醒,黄少天已经走了,就看见周泽楷坐在边上撩开头发把棉花从耳朵里拿出来,由不得扑哧一笑,换来个带着些埋怨的眼神。喻文州只笑,接着伸了个懒腰起来,换了身简约的宫绸月白夹袍,挑起些头发挽在脑后插上一支白玉簪,回到院子后捏着张纸晃了晃,说走吧,去阙城寻下一味药。

 

 

 

阙城在北,他们坐车赶过去花了一个多月,原因是两人总是闲得无事忍不住在中途停下,沿着边陲小城逛个几天,结果到目的地后已经入秋。

 

大概是这里的城主偏爱槭树,城里城外都染了一片热烈的红,打翻了朱砂墨似的层层叠叠深浅不匀。周泽楷没见过这般架势,驻在树下看了许久,走在前面的喻文州就回过头来问小周怎么了?清淡的背影似一笔白融在赤色的森林,突兀地鲜明在视野里。

 

他急忙忙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对方笑笑,随手折了片叶子比了比,觉得搁在哪儿都不合适,只得别在人衣襟前全权做个映衬,又道估摸再过几日会有庙会,可以去看看。

 

这次的药不难找,阙城最大的药庄里面还有些,只不过要的价钱令人咂舌——但喻文州畏寒,又没带裘衣来这儿,不大想自个儿去跑,也就打谱犯次懒。谈了近一个周,把价钱压下去四成后给阁内去了个信,叫他们到时候取银子来付,收了药材就走。

 

他没什么事儿,便打算叫上周泽楷去城内转转,自己也在心里笑这次倒是比原来快不少。喻文州回到客栈的时候周泽楷吓了一跳,连忙把刚收到的来信藏起来,江波涛喊他回去看看,可惜他暂时还没那个打算,准备当作没收到信糊弄过去,谁知道前辈也不打个招呼就开了门,弄得他颇为心虚。

 

喻文州眉毛一挑,问怎么了吗?对方迅速摇摇头说没事,又眨了下眼,说今晚有灯会。

 

那就去看看好了,若是没事明后天也可以回去,这儿冷。狐妖翻出件稍厚点的外袍回答道。

 

 

喻文州爱茶,逛了趟庙会回来时除了手里拎了两罐上好的冻顶乌龙外什么也没拿,周泽楷倒是提着些精巧玩意,耳间还夹了两支小毛笔,前者也由着他去折腾,调笑了几声含笑跟在后面。见他还拎着盏竹灯,顺手接过来打量了下,又不紧不慢地说哎小周我第一次见你你也拎着个灯,我没成年以前还经常和他们砍竹子做这个的,可惜手笨,一直编不来。周泽楷抱着一堆东西艰难地回头,目光干净,亮闪闪的,说我给你编。喻文州拎着灯在他额上弹了个响指,回答以后再说。

 

隔天两人人驾着车又往南回走,这次没什么逗留,花了小半个月就回了南州。不料刚一进城门喻文州就看见个熟人。

 

徐景熙正当急得团团转,眼尖地看见有辆马车行过来,撩开车帘探了张熟悉的面容唤他,下一刻就一摆袖子掠到人跟前抽出封信就甩给喻文州。他还没来得及挽留,对方只留下个火烧火燎的背影,几个起落间消失在视线里。

 

周泽楷还没反应过来在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儿,似乎是有个人来过..不过也太急躁,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模样就消失了。身边的人兀自嘟囔着这是怎么了坐在他身边拆信,心里寻思着景熙那个性子会因为什么事这么着急。

 

展开羊皮纸后周泽楷只看见他神情猛然一凛,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一向温和似春的目光里染了凉意,严肃锋利又棱角分明,是他不曾见过的喻文州。

 

他说小周我得先回去一趟,蓝溪阁出了点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喻文州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背后凉了一下,有什么尖锐敏感的东西扫过。周泽楷摇摇头甩开其他的想法,嗯了一声说到时候送你。

 

喻文州一边跟人说了些事情,一边改了行车路线到港口雇了第二日清晨的船,也来不及回长临府,就近找了上次那家客栈住下。隔日清晨周泽楷迟醒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喻文州没吵醒他,静悄悄地先行离开了,结果他醒来后发现人不在,急忙忙地赶出去,出门时又感到有谁在打量自己。

 

大约这次是真的有哪儿没来得及整理,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只管架上马车催促着马夫往港口赶,马夫大概被他吓了一跳,满是疑虑地看了他两眼,而后眯起眼像是思索着什么,在他的催促下才挥鞭驱车。

 

幸而那人还没走,只是站在船头和人闲闲地攀谈,周泽楷跳下车喊他,喻文州回过身对他招手,眉眼淡如描。船头的汽笛声捏拿准时分响起,狐妖瞥了眼船头笑说了句什么,混在悠长尖锐的声音里他竟也听清了。

 

“我很快就回来。”

 

他耳尖略有点红,目光却明亮如琥珀,周泽楷怕说话对方听不见,就用力点点头,然后目送船离港南去。站在那儿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觉得好像有点儿不真实,不仅没有苦难,还反倒好像飘飘乎如坠云端,他这趟历练在初衷上也算是白出来一次。

 

估计是天若灵犀知人意。周泽楷转身想离开的瞬间空气暗涌翻滚,呼啸着扑过来,杀气列如麻割痛面颊,情境急转直下像是切到了另一个空间。

 

 

 

 

满山红英,最无声息。于指尖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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