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汀。
非良非善,自命不凡。

头像from@木原北。

[周喻/古风]南国有狐 06.

真的是周喻吗(无差吧

文州恼了。高能预警。

 

06.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蓝溪阁阁主离开后第一个去处是竹赋山,却并未在熟悉的地方和料想中一样找到约已三年不见的周泽楷,对于妖族来说一千多个日夜虽然算不得长,有什么事情的话倒是也该解决的完。他来这里用了大半个月,之前已经送了书信给人,料想对方的性子直觉不会是四处乱走的,想至此喻文州颇有些疑惑,去哪了呢。

 

或许是回了海中还未归罢。这么想着他将许久无人打理的庭院收拾了遍,然后又修了修桃树的枝桠,将长临府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又等了小半月,还是没能等到对方,期间去了几次书信,却无一例外地石沉大,引得他心头疑虑更甚。

 

当最后放出去的那只灵鸽不知怎的带着一身烧灼过的灰黑色羽毛回来时喻文州的心忽的一沉,眉梢压下来敛了笑意,眼睛轻轻地眯起。一边施法给灵鸽治疗伤势一边采了根烧成黑色的尾羽打量着,目光胶着在末梢上泛红的暗纹上沉默许久,而后模糊地发出个带笑的音节,视线透过窗口远远地凝在了东北方位。

 

 

 

 

最后喻文州是用什么法子探索到的周泽楷所处并不重要,他走到那里花了大约一周,落脚处是百里外的一座连绵山峰。

 

狐妖对带路的小笋精道了谢,径自拨开茂盛的藤蔓和杂草往里面去了。来的路上碰见了不少山妖,听说他要去山顶处那所宅子旁的湖泊时都急急劝他千万不可,去了哪儿的妖族几乎是有去无回,即使有回来的,大多也记不得事情了。可是喻文州打定了念头,笑的温和,摇头的动作却是每一下都带着坚定的力度。

 

最后道路走到尽头的时候他才看见那方湖泊。

 

 

 

或者说是浸没在一片森林里的海要更合适,月光透过叶脉撒在湖面上,犹如碎星一样浮浮沉沉,湖水颜色自上而下的渐变过渡,面上是浅浅的缥碧色,略深一点的地方是丹青中常见的蓝靖,最后在湖底凝固成目光触及就令人感到清寒的冷绀色。

 

喻文州伸出手在空中画阵,然后双手向两边缓缓推开形成结界罩在这片湖泊之上,他本就谨慎,在刻意的维持之下更是无声无息,教人难以察觉。收回手拢在袖中,丹凤眼轻轻地眯起注视着湖中深处,他走到湖边用灵力向下探视,平静无澜的水面突然在那个瞬间泛起涟漪。

 

这下狐妖再不犹豫,挥袖出扇摇了两下,竟是生生将湖水拨开到了两旁,在空气中忽地凝固成层层波浪的模样。而喻文州就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收回法器直接照着湖底掠去,在看到偌大湖底正中央的黑点时猛地停了脚步。

 

震惊,疑惑,愤怒,懊悔和自责一波而上淹没脑海,在眼底交织成晦暗不清的沉淀。

 

 

 

 

 

 

周泽楷的后背上两条交叉的咒链穿过琵琶骨嵌入地下和湖壁,将他囚禁在了这个范围内不得离开,附着其上的暗红色光芒亮得刺眼。此时失去了湖水,他更是无法和往常一样浮在湖心处,被吊在接近地面的地方不上不下。觉得皮肤发干的鲛人有些茫然地从睡梦中醒过来,努力睁开眼分辨了会儿,发现有个人影正在向自己走过来。

 

他正想着怎么今天没有水了,不太适应地换回了人身,也没太在意那个正在接近的人,大概又是什么阴阳师的新把戏罢了——谁知那人停在他面前三步开外,开口轻轻唤了声。

 

“小周。”

 

周泽楷手掌在声音入耳的瞬间攥紧成了一团,他惊愕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笑得有点儿无奈的人出神。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试探着出声喊前辈,结果干涩喑哑的声音惹得他赶紧伸手捂住了嘴,动作停了几秒,而后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瞟对方的表情。

 

喻文州本来隐隐有些火气,只是临时出了些事情回了趟蓝溪阁,回来后却看见周泽楷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饶是他的性子也忍不住想过转身便走,权当不记得这事情。结果在对上人那双通透清澈的眸子时心里所有的怨责都消了个干干净净,只得暗叹一声,在心底摇摇头。

 

“几年不见而已,小周你倒是给我准备了不小一份惊喜呢。”蓝溪阁阁主对着人调侃了句后走到近处用指尖弹了弹锁链,转而一把握住冰凉的链身,对着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闭上眼睛,天地间的水火元素渐渐地不安起来,然后在他睁眼的刹那猛地碰撞在一起,整条锁链都无声地化作了细细的齑粉。

 

结界因为湖底的动静而渐渐碎裂开,触发了什么机关,尖锐的笛鸣声四起,几个呼吸间就传遍整片山林。

 

周泽楷转头想出声提醒一下对方,只见喻文州不怎么关心地收回手示意他不要动,动作轻柔地摸上他后背可怖的两道深痕。指尖有点凉,鲛人缩了下肩膀用目光略略抗议着,仔细瞧了那人两眼后却蹙起了眉。

 

脸色泛白的喻文州淡淡地笑了笑,凭他一己之力破坏连接湖底的法阵确实有点吃力,免不了受点波及。随意地用袖子抹去额角的虚汗,狐妖叹口气从后面轻轻拥住了身形比他还清瘦几分的人,然后在周泽楷猛地一颤翻身紧紧回抱住他时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好久不见。”

 

而后喻文州一下一下地拍着人紧绷的后背,直到周泽楷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渐渐放松下来,鲛人颇为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尖低下头乖顺地看着自家前辈,手臂却还是箍在人腰间不肯松开。惹得喻文州好笑地拍了拍人胸口,语气带着温温软软的笑意说小周你先放开,我给你看看伤。

 

 

 

结果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好不容易把周泽楷劝的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喻文州顶着灼灼目光作势专一地去看人背部的伤,思量着要怎么治才能消除的不留痕迹。直到听见结界碎裂的声音也为抬眼,只从唇中沁出了抹缭绕不清的笑声。

 

他想他其实还不是很生气。如果那群人没有愚蠢地用剑指着他叱问喻文州想对他们家的鲛人泪做什么的话。

 

怎么自己出去了没几年,一直跟在他身边受自己指点的后辈就成了别人家的物品了呢。虽然妖族都知道蓝溪阁阁主的涵养极好,也并不代表着他就没火气,正巧周泽楷就是喻文州为数不多的逆鳞之一,只是隐藏的太深,周泽楷自己都几乎难以察觉。

 

 

 

不过话说回来,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他喻文州还是只有着近千年修为的九尾狐。

 

“囚禁鲛人,欲求其目...未曾听过阴阳世家竟是出了如此令人不齿之辈,喻某先前从未知晓,今日是头回,便也就容我讨教讨教罢。”

 

周泽楷看着面前正在检查他伤口的人动作顿了半秒,而后直起身子冷笑一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九尾狐眉宇间带了层薄怒,丹凤眼眼角上挑三分,目光凛冽泛凉。他在这个瞬间猛地意识到喻文州是认真地在生气——因为他。

 

 

喻文州拍了拍袖子转过身去,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波澜,当他完成那道弧线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已经截然不同。骨扇从袖子中滑出,那人捻开通体散发着莹莹乳白色光晕的扇面对着正前方轻轻一扇,绯红流火在刹那呼啸着卷席扑去,赤金色的光芒腾升而起在瞬间点燃半片山林,火舌舔舐着草叶发出地噼啪声响不绝于缕,面容上又挂上了那种淡淡的笑容。喻文州踏着湖面一步步走过去,足尖处不曾泛起半丝涟漪,倒更像是涉过十丈如水繁华。

 

那人每踏一步,便有一条白色的狐尾在身后现形,待他走到湖边时,九条蓬松的狐尾似是把雪白的扇子,有灵性般地在身后摇曳着。喻文州其实算不上很高,身形却清越挺拔,像棵松树,好像在这个时刻,天地间绝无任何事物能让他弯下脊梁。

 

妖族盛传蓝溪阁阁主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周泽楷却觉得这个静默决然伫立在风里的文州才是真的喻文州。

 

 

 

 

狐炎分成朵朵焰花游绕在他身侧上下沉浮,将他照应的看上去似乎变成了赤狐,这时周泽楷蹙了下眉,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的青丝已随着狐尾的出现而全数化回了月白。

 

他正兀自出神,幻出半妖形态的人突然回头对着周泽楷眨了下眼,竟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意味。

 

“小周,快走。”

 

 

他怔忡片刻,回过神来后差点脱口而出“陪你”二字,不过幸而还是硬生生地把唇边的话语吞了回去,现在他这个样子,留下只怕喻文州还得分神照顾自己。鲛人踌躇了一下,坚定地点点头集中精神念起了传送回族中的密咒。最后法阵完成的时刻,周泽楷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向浴在火中衣衫猎猎的人,唇瓣一开一合轻声念了两个字。

 

“文州。”

 

之后决绝地踏入阵中,再不回头。

 

 

 

 

而喻文州站在那里,瞳仁像是点了露水。

 

轻笑。浅笑。笑。

刺杀。绝杀。杀。

 

 

 

妖魅而清雅,温柔而傲然。

 

相互冲突又不显矛盾地出现在他脸上。

 

卓绝惊艳的像是飘然出尘的仙。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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