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汀。
非良非善,自命不凡。

头像from@木原北。

【雷瑞】草莓香烟。

BGM: Strawberries&Cigarettes

五千字小短篇一发完。


0.

——我透过狙击枪的瞄准镜,对你一见钟情。


01.

雷狮接了一单生意,要求有点微妙:军队里的人找雇佣兵,去狙杀正要调来的新任指挥官。

不过他对军队里的暗潮涌动没有兴趣,所以还是正常收费,看在他们似乎不缺钱的份儿上,又额外加了一笔意外风险押金。没多过问,也没生出什么额外的兴趣。任务目标只有一个人,看年龄比雷狮还小几个月,他就只带了卡米尔出门。

雷狮提前两天到了狙击点,没跟其他的狙击手一样落地立刻开始架枪,他跟卡米尔啃着压缩饼干,按照惯例先观察了一圈周围建筑的分布,做完目标点的优先程度标记,最后调试了一遍枪械数值,才在第三天破晓将SSG 3000架在了天台边缘。

他并没觉得这次的任务有什么异常,直到任务详情上说的六点左右要到来的时候,雷狮微妙地感到一丝不对劲,来自毫无由来又百发百中的第六感。然后他听到耳机里咔哒一声,六点整的闹钟提示,同一时刻卡米尔开口:来了。


雷狮调转视角,按照对方报的坐标看过去,然后从八倍镜里看清了此次任务目标的脸——他似乎愣了愣,然后忽地沉静下来。呼吸被定格后无限拉长,雷狮闭眼,再睁开,那个瞬间,有风逆向盘旋。

等待目标出现的这两天里雷狮几乎没说过话,但是这一刻的安静和平时不一样,卡米尔很难形容那个感觉,有点意外,有点见猎心喜,却又和平常一样冷酷无情。他心下微动,十分默契地转过目光,看见雷狮从地上翻坐起来,他这次没有扣下扳机,就已经开始拆解枪支。

雷狮没两下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然后转过身来,他逆着光站在下午六点的天台顶上,影子长而明亮,好像在笑。卡米尔眯了眯眼,走神间听见他吩咐:任务推了,随便什么理由都好,押金翻一倍退回去,这单我不接了。

这份任性说来就来,但是他从来不质疑兄长的决定,甚至不打算过问,只拉高围巾点了点头。反倒是雷狮笑了一下,接着解释说:他看见我了,所以我打算去请他喝一杯。

卡米尔万年神色不变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点罕见的震惊:他看见你了?

对方背着枪盒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而后雷狮收回目光,向下望去,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余韵未消——对,在瞄准镜里。


02.

格瑞本以为今天会遭遇什么情理之中的意外,比如说刚刚瞄准他的视线,他知道有人今天在等着他,甚至确定对方已经捕捉到了他的方位,但不知道为什么没开枪。格瑞躲在掩体后足有二十分钟,然而通过特制的镜片再看过去,却再也没能找到任何踪迹。狙击手的耐心不可小看,他不确定对方是换了狙击点,还是隐蔽得太好,无法贸然出去。

然而就在他眯着眼睛,从墙角谨慎地观察四周的高楼,斟酌着另外狙击点的可能性时,有个声音冷不丁地在格瑞身后响了起来:如果是我,不会选西街四楼到五楼的位置,那边的弹道太窄,盯你这里的话,可狙击范围还不如西北那办公楼广。

格瑞猛然转过身,抽枪的动作比视线转移来得更快,被他用枪口直指的那位男人倚在墙边,单脚支地,长款风衣下的腹肌裹在黑色紧身衣里,有种野兽般的力量感。对方比他略高,被如此招呼后脸色连变都没变过一下,仍然保持着那副很感兴趣的表情,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单纯的不怕死。

他握着枪后退了半步,脸上表情不变:你是?

雷狮的枪盒还大咧咧地背在身后,闻言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我是刚刚在瞄准镜里和你打了个招呼的狙击手。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幻。

格瑞想过盯着自己的狙击手忽然消失的三四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对方会拆枪下楼直接走到他面前,无所顾忌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所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雷狮坐到了酒吧里,并且面前被放上了一杯长岛冰茶。

雷狮嚼着自己那杯新加坡司令里的冰块,单手支在吧台上看他。那目光不太让人舒服,雷狮从不考虑他人感受,而正巧格瑞也没兴趣给上一秒还要取自己性命的人留面子,便直接转过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对着调酒师要了一杯冰牛奶。

在调酒师惊愕的目光里,雷狮不负众望地笑出了声,而格瑞则冷静地重复了一遍——冰牛奶,不加糖,少冰。

太有意思了,他一边想,一边咬碎了嘴里的冰块。

但出乎格瑞意料的是雷狮并不是来跟他打探消息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混着酒吧里的吵闹和咒骂喝完了一杯劣质鸡尾酒,点了支烟给他,格瑞没接,于是雷狮就把它掐灭,然后对他说了句回头见,便跳下高脚凳往门外去了。他本该直接注视着对方出门,却因为最后那句话而皱了皱眉:再见?

雷狮右手揣在皮裤口袋里,扶着酒吧的门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回答:当然,我准备追你,你最好做点准备。

格瑞在酒吧里猛然掀起的起哄声中将眉毛皱得更深两分,在心里给对方在「危险」以外,又贴上了「不可理喻」的标签。


03.

格瑞并不意外对方能找到他的踪迹,尝试几次后也并不能甩开雷狮的追踪,在雷狮没对他的计划进行干涉时,保持视而不见的态度,前几天倒也相安无事。平静打破在雷狮第一次拖他上自己车的时候,他俩在停车场里打了一架。

没有人动用热兵器,格瑞在动手的同时感到了少许微妙的、难以言说的一致性,这让他皱眉,他这几日皱眉的次数或许比之前一年都多,罪魁祸首还是雷狮,他看向格瑞的目光实在很难让人有自己是人类的感受。可雷狮并不在乎,他打完后倚在车门上对格瑞的身手表示了赞赏,那目光像是欣赏自己的猎物,而不是对手。

但除此之外的一切还算融洽,毕竟雷狮是个成年人,并且是个利益主义者,和他打交道的方式很简单,也不像之前格瑞遇到的高干子弟一样难以交流。他喜欢快捷且效率的处理方式和对话,连带着也对雷狮有所改观,只是仍然保持着那层微妙的礼貌距离。

格瑞从没问过雷狮放过他后会怎么样,雷狮也没问过他要怎么应对。


其实平心而论,跟雷狮的约会不能算糟糕,有的时候甚至称得上愉快——如果单方面强行决定并且不接受拒绝的邀约也算是约会的话。

雷狮带他去打猎,飙车,竞速装枪,甚至有一天想起来,进了格瑞的宾馆把人拖去来了次高空跳伞。经历不算太糟糕,如果实在太糟糕,格瑞不需要应对暗杀的时候也不介意跟雷狮当场打一次。

而在第一天以后,雷狮再也没提过追他这件事。那种态度就像是大猫看见了有趣的玩具,纯属一时兴起,新鲜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也没有必要对玩具认真发誓——雷狮或许也有考虑要不要将玩具改为收藏品,不过彼时的格瑞正在揉散他胳膊上的淤青,手下没留情,疼得他把这个念头搁置在了脑后。

等雷狮再一次考虑起这个事的时候他和格瑞已经认识了三个月,正带人去了隔壁G省采购军火,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追人追得太不上心的报应,就在雷狮刚打算询问一下格瑞这个事情的时候,卡米尔来了条消息:之前被他悔单的那位委托人就在G省,准备找个地方再和雷狮谈谈下一个单子。

雷狮在心里骂了句操,方向盘一甩,从回去的高速上撤了下来转往目的地,连格瑞递过来的询问眼神都没看见。

他在目的地一条街开外停稳了车,斟酌了一路,刹车踩完便打算开口说点什么,可惜委托人并不打算给他这十几秒的时间。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全无,雷狮刚张嘴就被响铃再次打断,他皱了皱眉,把本来要说的话吞了回去,低头打开吵闹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车钥匙扔给格瑞,抬腿迈下了车:人来了,我去去就回,你等会来门口接我。

他没说回来再说,于是格瑞只不置可否地接过了钥匙。


04.

雷狮只翻开那份委托资料看了一页,便放下搭在桌面上的腿,坐回桌前。他略低下头去,双手交叠着撑住下巴,是个上身微微前倾的坐姿,像野兽捕猎的准备姿势。

雷狮眯着眼睛看了委托人很久,随后慢条斯理地开了口:第二次了吧。你该知道,我最近在追他。

他的声音微沉,然而面上却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倒是饶有兴味居多,于是那位男人不急不缓地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要加价。雷狮重新靠回椅背上,用食指在胡桃木长桌的桌面上敲了三下。

委托人没忍住笑了一下:我还当什么,这是应该的,不必客气。

雷狮也笑了,笑得不太客气。他说,我怕你们出不起。


大约是这话说得太狂妄,又太理所当然,以至于听到的人甚至生不出被挑衅了的念头,只在第一时间好奇雷狮到底要把价格开到什么地步。

委托人先生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恰到好处的好奇,他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怕,这只是普通的交易会谈,至于格瑞对雷狮的意义,那是个不被考虑在内的意外。但是这位业内享有盛名的狙击手,在面对要取自己喜欢的人时会开什么价,这太让人好奇了,他确实想听一听——实在太贵的话,他也可以找别家。

雷狮把玩着那把被他挂在后腰上带进门的手枪,没直接回答,反而低下头去,堪称神色温柔地亲吻上那把Spitfire*的枪口。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抬起了手,从容而稳重地将开了保险的枪支抵上了委托人的额头。

雷狮眼角笑意不变,瑰紫色的瞳仁里有一种无机质的冷酷,他和委托人的距离不到半米,看向对方的方式却不像是人看人:加上你们全部高层的命,我就接这个单子。


05.

格瑞听着车载音响里传出来的对话,微微动了下眉毛。

雷狮右耳那一排耳钉上的第三颗做成了微型耳麦,可以连接他车上的对讲系统。他这点没瞒着格瑞,甚至他现在想起来,总觉得雷狮那时告诉他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种早就料到此日的戏谑,只是格瑞当时仅当是雷狮的二世子心态作祟,没看出来。

谈话在雷狮提出那个条件后就终止了,随后是杂乱的撞门声、尖叫、以及电流的嗞啦作响,雷狮那个性能不怎么稳定的耳麦又暂时罢工了。格瑞等了两分钟,没听见枪声,他又数了十个数,除了街上嘈杂的人声,并不能听见什么特殊的声音。

他终于还是从大开的车窗里探出头去,正看见那个疯子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抬手四枪打在玻璃四角,而后一脚踹在落地窗正中央,从二楼大笑着一跃而下,肆无忌惮,又要命地张狂,在六月曝晒的空气里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格瑞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还是插上钥匙,将车从巷子里倒出来,换档调座,然后踩上油门,呼啸着甩过一条街的车流,从无人的人行道上直接杀到了那家公司门口。他在雷狮的面前停了一秒半,下个瞬间就换了右脚重重落下,方向盘猛打到底,贴着墙面一个极限漂移。轮胎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而格瑞面无表情,赶在保镖和雇佣兵赶出来前扎入了另一条街道。

雷狮单手抓着椅背把自己固定在副驾上,在钻进小巷之前,终于成功收回搁在车门外的腿来,拉上了路虎险些就要被刮掉的车门。他连安全带也没扣,像是对于格瑞那恐怖的开车技术丝毫不以为然,雷狮把座椅挪到最后,长腿一抬,全无交通规则意识地把腿放上了控制台。

然后他偏了偏头,看见对方神色平淡的脸,以及被烈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额发,无法无天地笑了起来。


开过三条街后,格瑞终于舍得给了雷狮一个眼神:他说了什么?

他问的没头没尾,但是雷狮居然也全无障碍地听懂了。他惬意地倚在真皮座椅里,动都没动一下,懒洋洋地回答:说我不愿意就算了,他去找别人就好。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他连着他办公室的玻璃给一起崩了,还好这地儿不是他们总部,没装防弹的。

格瑞没再接话,他想也是。雷狮对他的态度很模糊,卡在闹着玩和认真的边界徘徊,他说不好最后到底会偏向哪一边,但是捕食者的尊严不容挑衅——无论他准不准备吃这次的猎物,都不会允许其他人伸手。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安静下来,雷狮却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声。格瑞转过半个瞳仁,对上了那人的视线,很难描述那里面的情绪,试探里带着大型猫科动物的好奇,像是在看被自己推进棋盘的老鼠。

雷狮说,你现在肯定要被划入我的人了,逃亡的难度起码要翻倍,怎么样,考虑一下跟我一起?

他问完这句话后没有得到回答,而雷狮也不着急,打了个电话连线卡米尔,把电子地图调出来架在了手机架上后,继续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格瑞默不作声地跟着地图开了十分钟的车,下了高架桥直奔高速,然后在通过入口后,给了他一个金贵的“好”。

下一秒视线就被彻底遮挡,雷狮探过身去,单手往右带过方向盘,格瑞堪称默契地踩下了刹车,然后他就在没停稳的车里,撞上了一个带着烟味的亲吻。久久不碎的那层屏障忽然就开裂了,有那么零点几秒,格瑞在走神中想到:或许那个天秤是要偏向后者了。

三秒之后雷狮挪开了些距离,视线还在格瑞身上,却不说话。他们谁也没急着移开目光,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后还是对方先做了个投降的动作,重新躺回了右侧的座位上,格瑞这才开口,问了个算不上问题的问题——如果我不答应呢?

雷狮瞳仁微睐,忽地展颜一笑:那我就要把Spitfire里最后的子弹赠给你了。

格瑞平静而骄矜地斜看过去,重新发动了汽车,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波澜:我选择硝烟。*


Fin.


心血来潮写了两个很喜欢的梗,狙击手的一见钟情和杀手的价格翻倍。

Spitfire: 手枪型号,产地为英国。直接翻译也叫性格乖戾/极易生气的女士,雷狮不会特意因为这位小姐的寓意而选枪,用它代表草莓纯属个人浪漫。

“我选择硝烟。”:一作开枪后枪口未散去的硝烟(已经开完枪意味),二指之后即将一起面对的硝烟四起的生活。

歌随便听听旋律就行了,跟歌词并不搭,还不如看看payphone的马路逃亡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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